作者:林金芳
针对孟连县"7·19"事件,云南省委、省政府调查发现,孟连县部分胶农与橡胶企业之间长期以来存在着错综复杂的经济利益纠纷,个别县乡干部与企业打得火热,有的坐着企业提供的豪华越野车,有的在企业入股分红。为给企业"保驾护航",县委甚至将一橡胶企业老板的儿子安排到企业所在乡镇担任主要领导,导致胶农对党委、政府失去信任。云南省委副书记李纪恒说,"一些基层干部甚至把'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异化,变成了'为老板服务'。"(新华网9月9日电)
如果说为人民服务是社会主义公务人员的最高政治理想,为企业服务是市场经济条件下的务实之举,那么,为老板服务,则无疑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权贵资本,是官僚资本主义。
中纪委案件审理室主任王和民曾撰文指出,当前反腐败尤其要警惕私营企业主与官员的相互利用、钱权联合的进一步加深。事实上,从纪检监察机关近些年查办的大量案件来看,官员的腐化堕落背后,都有数量不等的企业主从中推波助澜,官员与私营企业主的相互利用、相互勾结问题已经表现得十分突出。毫无疑问,"官商勾结",特别是官员与私人资本的联合,为权贵资本在市场经济中发酵和膨胀提供了空间。当私营企业利用自己与政府的特殊关系,通过腐蚀政府工作人员而获得政府所赋予的合法特权时,这些有产者就异化成了权贵资本。
权贵资本仅仅依靠特权来达到资本的整合和聚集,并没有给社会创造出更多的财富。这不但牺牲了国家法治的权威和公平正义,从本质上来讲,权贵资本还是一种破坏性的不平等,是反市场反经济的。
对于孟连县"7·19"事件,我们就更应该看到其背后的社会成因。在中国,随着社会利益的多元化,社会已经开始分层。有学者就认为,中国已经形成了由十大阶层组成的社会阶层结构,如国家与社会管理者阶层、经理人员阶层、农业劳动者阶层、城乡无业、失业、半失业人员阶层等。阶层分化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弱势阶层的利益缺乏表达机制。在"7·19"事件中,如果胶农能够通过司法、行政抑或信访等正常的渠道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他们还用得着"闹事"吗?
我们应该警惕,苏联的解体,俄罗斯经济的衰退,这种权贵资本的阴影在其中就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戈尔巴乔夫激烈的分权改革和俄罗斯的经济全面自由化,为权贵资本家们大开方便之门。虽然中国的市场化改革是一种渐进式的,但也不可避免地会给权贵资本预留下空间。"7·19"事件就是一个发人深省的信号。
旅美学者钱颖一教授曾在《警惕滑入坏的市场经济》一文中,首次提出市场经济也有好坏之分。如果市场经济控制在一部分利益集团的手中,成为他们攫取超额利润的工具,这种市场经济无疑是一种坏的市场经济。而权贵资本就是这么一种坏的市场经济。好的市场经济应该有着较为完善的法治基础,"只有当政府行为受到约束而与经济保持一定距离时,政府才能成为不偏向的第三方来支持和增进市场的有效运作。"